凡煙小說

第47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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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召喚出幽靈刺客路西恩來。可面對他的攻擊,那吸血鬼根本不屑一顧,她一手繼續抓著法卡斯,另一只手輕松的發出幾個冰棘,將路西恩送回湮滅。

就在她分心對付路西恩時,我從石頭後面繞到他們面前,一句不卸之力將那吸血鬼吼下了山崖,她驚慌失措的尖叫聲淒厲的穿透天際,可我卻忘記了她的指甲還嵌在法卡斯的皮毛之中,他就在我的眼前,順著那股龍吼的力量,被帶了下去。

我向前一撲,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卻因為他身體的重量,栽倒在崖邊。他手背上的那些倒刺狠狠的插入我的手掌裏,一雙手好像握住了仙人掌一樣,每一寸皮膚都撕裂開來,鮮紅的血向下流淌著,漸漸將他的手臂染紅,可我卻不敢松開。

無論我怎麽喚他的名字,他都不回答。

忽然,他的手輕輕的動了一下,似乎正在慢慢下滑,我立刻尖叫起來,因為我知道,他即將脫去狼人的外表,變回人類。我奮力的喊著他的名字,喊著任何我能喊出來的詞,聲嘶力竭,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我的手中滑落,消失不見。

☆、第 75 章

好累,是什麽一次次在摧毀我的生活,沒有了法卡斯,我也不想再戰鬥,也死在這裏吧。可身體已經用盡了力氣,連拿匕首的力氣也沒有了。恍惚中,不知過了多久,有誰把我抱了起來。

視線再次清晰的時候,我看到的是文斯塔德莊園臥室床上的帳幔,向右手邊一看,是萊迪亞急切盼望的眼光。我唰的一下彈起來,拉著她大喊大叫。

萊迪亞作出「安靜」的手勢,指向我後方。我一回頭,看到法卡斯正躺在身邊,這才放下心來,周圍的光暈似乎慢慢消退,房間裏的各種人物清楚了起來。

站在法卡斯身邊的背著手,笑嘻嘻的小蘿莉,和坐在萊迪亞背後,被這女戰士完全擋住的,那個穿著小醜衣服的男孩。我的淚水從眼眶中迸出,伸出手去,讓他們到我懷裏來,緊緊的抱著。

“西塞羅沒有什麽功勞,都是那匹黑馬找到了你們,啊~啊~多麽可愛的馬呀。” 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和以前一樣特別。原來馬匹迷失了我們的方向,沿著氣味尋找,回到了晨星會所,西塞羅見到了它,擔心我的安危,就和芭貝特一起上山,最終在山崖邊找到了我。芭貝特又順著血的味道找到了法卡斯。

“琳琳,我已經幫他治好了斷掉的各種骨頭,但他的靈魂已經不在身體裏了。” 芭貝特說。

我回頭去看法卡斯,他分明還在呼吸,他的心臟也還在規律的跳動,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芭貝特看著我迷惑的神情,解釋說:“吸血鬼的力量來源於魔神,而代價就是將靈魂送入某個地方,現在他的靈魂已經被捕捉,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能活著,也許他的身體裏還有別的靈魂存在。”

我點了點頭,問她有沒有辦法能救回法卡斯。芭貝特想了想說:“除非能進到那片領域中去,那需要是非常,非常強大的吸血鬼才做得到,利用死靈法術,打開通往那邊的隘口。可是我不夠強大,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地方究竟在哪裏。”

我聽了這話,只能嘆氣,芭貝特說的別的靈魂,應該就是法卡斯的狼魂。我不禁回想起一年前在佛克瑞斯旁的山洞裏,面對著流著口水的海爾辛,我曾經高傲的說,有一天會說服法卡斯驅逐體內的狼魂,絕對不會讓他成為魔神的獵物。可現在他失去了自己的靈魂,將會慢慢被狼魂占據整個身體。現在似乎都能聽到海爾辛那得意的笑聲了,他對法卡斯渴望已久。

“芭貝特,你說的那個地方是在天際嗎,西塞羅可以走遍每個城市去尋找。”

“我不知道。”

“只要在奈恩星上,西塞羅一定找得到的。”

“是在太陽無法照耀的地方啦!”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無奈的一笑,幾百歲的芭貝特只有跟西塞羅說話的時候才會像個孩子一樣。

等等,她說太陽。

我閉上眼睛,使勁的回想,是了,曾經有一位非常強大的吸血鬼公主,她對我提到過太陽的事情,可我當時急於離開,連她說了什麽都沒聽太清楚,但她肯定提到了太陽,提到了她失蹤的母親,那可是一位高深莫測的死靈法師。看來,如果我能找到她的母親,說不定就有辦法能進入那片領域,找回法卡斯的靈魂。

我立刻給瑟拉娜寫了一封信,讓西塞羅他們走的時候幫我從晨星投遞出去,第二天的晚上,這位美麗的公主竟然裹著黎明守衛的鬥篷,帶著布蘭德出現在了文斯塔德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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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意幫我找我母親?真是不可思議的大轉變,龍裔,我以為你說的那句‘我們的關系就在這裏結束了’是認真的,看來結婚之後你母性大發。” 瑟拉娜一把扯下自己的鬥篷,裏面還是那件吸血鬼皇家盔甲。

“我現在不是找你來吵架的,瑟拉娜。” 我拉住她問,“你跟我說過你母親的失蹤並不是被他人所害,而是她自己躲了起來,去到了一個有強大力量,能與你父親抗衡的地方,是這樣的嗎?”

瑟拉娜靠坐在桌上,冷著臉看我,半天才說:“這就是你找我來的原因?” 我點著頭,表達著熱切想幫助她的渴望,她卻笑著說,“我不去。看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你一定是在打別的主意,如果你不跟我說實話,我絕對不去任何地方。你是有麻煩了,所以想賣我一個人情?”

“我找你來是為了幫你!” 我激動的大喊。

“你找我來是有原因的!” 她也和我同樣激動。

我不想和她多做爭辯,轉身進了房間,拿出骷髏鑰匙來撬床邊木桌的鎖,伴著萊迪亞“這是法卡斯的抽屜”的勸阻聲,我拉開那只抽屜,就像我想的一樣,裏面放滿了信件,而寄件人雖然是匿名,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我將那一沓信全部拿出來扔到瑟拉娜臉上,把她的憤怒頓時打的煙消雲散,我指著它們說:“憑什麽讓你幫我,就憑你先在我背後做這種虧心事。”

“我沒做過任何虧心事,隨你怎麽認為。” 瑟拉娜將黎明守衛的鬥篷圍起來,“我知道了,你是想去我母親可能去到的那片領域之中,死心吧,我不會幫你的。” 說完就直接扭頭出了莊園大門。

“瑟琳娜小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剛才的那個女人似乎……是個吸血鬼?” 萊迪亞收起滿地的信封,一句句的問著我。我無言以對,搖了搖頭,是我想著法卡斯的情況,心裏太著急了,不然有機會和瑟拉娜澄清厲害,以她的善良,應該不會坐視不理,讓我失去丈夫。

我和她雖然相處的不久,但卻有心靈相通的感覺,她也是個很有氣性的人,今天這樣一走,肯定是不會回來的了。除了她之外,我甚至不認識其他原生的吸血鬼,莫非剩下的路只有去到她父親那裏,以搗毀太陽為代價,換回法卡斯的生命?

可是,可是,我有點原因,現在還不想,也不能變成吸血鬼。

我坐在文斯塔德二樓的露臺上無聲的哭泣著,回想起與法卡斯訂婚的那天,他看到瑪拉項鏈時傻掉的模樣。眼前的困境我並非沒有解決辦法,但我的選擇未必是他的所願。

如果我就此屈服於吸血鬼君王,所換來的,又會是什麽。遠遠的獨孤城好像有些火光,傳來了吟游詩人的歌,我也跟著他們唱著,用吼聲發洩心中的困惑。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早上,一站起來,身後有什麽東西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竟然是瑟拉娜昨晚穿的那件鬥篷,莫非她還在附近?我立刻大喊起她的名字來。

“她在下面。”

我聽到萊迪亞的回答,急急忙忙的推門進去,大廳的爐火旁,瑟拉娜真的坐在那裏。我趕快跑到她身邊,定睛一看,她的早餐是我養了一年多的那只小兔子。我緊緊的掐著萊迪亞的手臂,算了,為了大局著想,先忍這公主一會。趁著她坐在這裏,我嘮嘮叨叨的將那天的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你還讓不讓人吃飯了,這些話她已經跟我全部說過了。別謝我,我沒有那麽好,只是受不了一個凡人半夜裏漫山遍野的大喊‘吸血鬼小姐’。” 瑟拉娜一面說,一面繼續啜著兔子,“而且你的嚎叫聲把方圓十公裏的動物全都嚇跑了,所以我回來了,至少這裏還有吃的。”

細問之下我才知道,原來萊迪亞昨晚跑出去找她,其實她也沒走遠,兩人見面後,萊迪亞又到雪漫龍宵宮去找了瑪琳達,弄來了一本禁忌之書。書面上畫著一本很細很薄的月形長劍,裏面詳細記載了吸入與釋放靈魂的咒語。

等她從容不迫的吸完早飯,戴上兜帽,我們才踏著陽光上路,一直走到上次分別的那個碼頭。瑟拉娜一路上低著頭,不時的左顧右盼,全被我看在眼裏。等上了小船,我才說:“你怎麽又肯回來幫我們,這不像你。”

“你盯著我觀察這麽久還猜不出來原因嗎,襲擊你們的是我父親派出的吸血鬼。自從我離開了城堡,他就命人四處搜尋,” 小船離那島嶼越來越近,濃霧擋住了太陽,瑟拉娜也將兜帽摘了下來,“所以我想現在的你是誠心誠意的,比任何時候都更想去到那裏。在那裏,我可以見到我母親,而你,可以找回那個臭狼人。”

原來瑟拉娜一直在黎明守衛堡壘躲避她父親的追尋,所以接了我的信,才會和布蘭德一起到來,路上又裹著那鬥篷,鬼鬼祟祟的。可既然她父親想抓她,為什麽我們還要回城堡去。

“別裝蒜了,瑟琳娜。” 她伸出手來,輕輕梳理我的長發,“偷來的上古卷軸,看的還爽嗎。”

☆、第 76 章

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她抿著嘴直笑:“我和黎明守衛的人一起去過冬堡學院的圖書館,價格都談好了,一開盒子,東西沒了,後來我無意中知道,你去過那裏。到昨天萊迪亞跟我說你們遇襲的事情之後,我才把這兩件事聯系在了一起。”

“你是為了上古卷軸回來找我的。” 我沒好氣的說。

“我和我父親都需要上古卷軸,誰先拿到它們,找出其中的秘密,便是贏家。” 她握起我的手來,“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別那麽大氣,最後雙贏的局面才是我們倆想要的。這三卷上古卷軸,除了在我背上的,一卷被你偷了,還有一卷在我母親那裏,所以我們必須回到城堡,找些關於她的線索。你知道,雖然我父親找只是為了上古卷軸,可我找我母親,卻還是因為擔憂她的安危。”

的確,眼下除了合作,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便沒再多說什麽,直到棄舟登岸,被她拉著從小路來到了城堡的側面,原來這裏是通向她母親花園的秘密入口。

進到城堡裏,一路上骷髏鬼怪,又有吸血鬼飼養的地獄獵犬和石像鬼,不過我們小心翼翼,這些東西也不算難對付。

她母親的花園在瑟拉娜的描述中是百花齊放,萬紫千紅的。由於她母親精於打理,花朵常年不衰,五顏六色的可與極光媲美,我甚至能想象出來,一位衣著華麗,高貴美麗的王後,帶著她年幼的小公主在花園裏賞花游玩的情景。

當然,就和之前所有的美好故事一樣,眼前這座花園也是繁華似錦,只不過長著的不是花,而是各種令人作嘔的雜草和菌類,能認得出名字的有娜米拉的腐壞物,死亡喪鐘,還有夜茄。

看著瑟拉娜失望的表情,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說,這才比較像一位死靈法師的領域,說明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花園的中心有一座怪異的日晷,但據我猜測,吸血鬼不見太陽,這應該是月晷才對。果然在我們收集了那些碎片之後,隱秘的入口向我們敞開懷抱。下面也沒什麽新鮮的,一路過關斬將,來到她母親建造在一座壁爐之後的私人圖書館裏。

這房間的造型非常怪異,除了圖書館應該有的書籍和研究材料,正中還有一個石頭砌成的凹形漩渦。我們在巨大的聯排書架前兵分兩路,搜尋線索,不一會,瑟拉娜就找到了她母親留下的日記。趁著她看日記的時候,我又在這館內羅雀掘鼠一番。

“日記還沒寫完,可我母親卻不在這裏了。我猜她已經找到了那片領域的入口,但因為一些原因,她沒有回來。” 她放下那本紅色的小冊子,朝著那漩渦看著,然後來到我身邊,直接打開我的背包翻起來,“就是這三樣東西了,凈化的虛無鹽,精致的骨粉,和靈魂石的碎片。一年多沒見,你可一點沒長進,為什麽你要拿一些永遠用不到的東西,還要把它們背在身上。”

瑟拉娜說著,來到漩渦石階上的高臺處,將那三樣材料混合起來,放入祭臺之中。忽然整個房間顫抖起來,我扶著石欄,看到那漩渦邊升起一座聯通的樓梯,底部慢慢釋放出那種死靈才有的藍紫色光芒。好像有什麽在吸引似的,讓我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沿著臺階往下走去,卻是一條死路,身體感覺越來越飄渺。

“你瘋了嗎,普通的人是不可能從這裏通過的,即使是龍裔。”瑟拉娜跑過來,把我拉著往回走,離開一段距離,我才清醒過來,趕緊問她進入的方法。她猶豫了半天,才說:“想進去,就必須變成吸血鬼。”

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到頭來我還是要變成吸血鬼?我輕輕的摸著肚子,連聲嘆氣,想起我父親說過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必然。我不排斥像吸血鬼一樣永生,但是現在,我還欠法卡斯一個交代,如果此時變成吸血鬼,就算能永生,也不得安生。

“別想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看你這麽痛苦,我也不好受。讓我咬一口,以後我們倆作伴。” 瑟拉娜這家夥竟然頭一次說起關心人的話來。

我咬著嘴唇,委屈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那麽將法卡斯救活,再讓萊迪亞給他帶個話,我也就再也不和他見面了。也許他會回戰友團,回歸以前的生活,想想那些黑精靈八精靈的,就這樣將法卡斯拱手讓給別人,讓我如何心甘。

我的手指深深的嵌入石欄中,留下虎爪的三道痕跡,心一橫,對瑟拉娜說:“你咬吧。” 她輕輕撥開我脖子邊的散發,雙眼忽然放出閃亮的紅光,猛的咬下去。

我緊閉著眼睛,卻沒有等來任何疼痛,睜開眼一看,她已經恢覆成平時琥珀色的雙眸和那略帶不爽的模樣。我驚訝的問:“這就完了?”

“你變身試試看。” 她說著,退後兩步。我張開十指,正想發力,卻看到指尖有黑煙冒出,趕緊停了下來。也就是說,我現在變身,就會變成狼人,而不是吸血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瑟拉娜攤開雙手,聳聳肩膀說:“你知道,你現在正處於一種,我不知道改如何表達,一種‘無法轉變的狀態’。我沒有咬你,因為我知道即使我做了,你也沒辦法變得和我一樣。不過,我也因此發現了另外一種辦法。”

“你剛說沒其他辦法。”

“剛才是那樣的,但是現在不是。我發現你和常人有點不同,你可以承受一個以上人類的靈魂,可能因為你是龍裔的緣故,” 她叉著腰,得意洋洋的說,“那麽也就是說,你也可以釋放出一部分靈魂來,獻給這塊領域,以此來進入的交換。”

她這樣說應該是行得通的,要知道在天際大陸,所有的東西都講究一個交換,不管在其他人眼中這種交換是否公平,只要當事人認可,交易就能完成。

我與她雙手互相握著,在死靈法術的幫助下,流動的靈魂飛離了我的身體,意識越來越模糊,感官盡失,眼前忽然一黑。

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從沒見過的大美人,她皮膚吹彈可破,眉目如畫,唇紅齒白。見我呆呆的看著,她伸出手來在我面前亂晃,漸漸的,我能聽見她在問我:“你是誰,你怎麽在這裏。”

我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這個問題好像是有答案的,可我卻回答不上來,大美人指指我的手指說:“好漂亮的戒指,你結婚了嗎?” 我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食指上確實有一枚戒指,看來我已經嫁做人婦,可是我嫁給誰了,為什麽一點都想不起來。

“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他叫法卡斯。”

“法卡斯?”

這個名字好熟悉啊,在什麽地方聽過,我努力的想著,眼前慢慢出現一幅畫面。像十張床那麽大的篝火槽,裏面的木柴焰靜靜的燃燒著,卻沒有煙霧,火旁邊一圈圍起來的木桌子,上面放著各色食物酒水,有一些人坐在那裏,喝酒,唱歌,打鬧。

“他似乎是個很好的人,每個人都喜歡他,想起來沒,他是誰。”

這畫的前面,浮現出一個男人的樣子來,他朝我微微的看著,他的笑臉,他的憂郁,他的冷酷,他生氣時候微微皺起的眉頭,一點一滴都湧上心間。

是的,這是我記憶中不能抹去的部分,我點著頭,心如刀割的悲戚:“He’s my man.”

眼前的畫面頓時煙消雲散,紫色的天空,紫色的地面,若隱若現的黑色樹影,飄動著的浮光,這些真實的景色漸漸清晰起來,再看看剛才那個大美人,原來就是瑟拉娜,她正抱著手,一臉不快的看著我,嗔怒我浪費了她不少時間。我趕緊擦去眼淚,問她關於這裏的一切。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靈魂石冢,是某個魔神的領域,湮滅之外的一小塊碎片。所有被吸血鬼捕捉的靈魂都會被送到這裏來供魔神享用,相應的,他們就會得到力量與永生。” 瑟拉娜看著我一臉緊張的模樣,又安慰我說,“放心吧,魔神沒那麽笨,會首先吞噬一些老舊的靈魂。新出現的靈魂會被安排在外圍,貢獻能量給這片領域,不然新到的靈魂先吸走了,剩下的就不足以維系這領域了。”

“那怎麽才能找到法卡斯。” 我四下看著,這裏好像到處都是路,又好像到處都沒有路,忽遠忽近,似乎有什麽人在說話,不等我看清楚,就又消失不見了。

瑟拉娜拉起我的手,用一根繩子將我們倆的手拴在一起,然後說:“就像我剛才喚醒你的辦法,想找到法卡斯,要靠你自己。你回想一下對他的印象,越具體就能越快的找到他,否則我們永遠都轉不出去了。”

我若有所得的點點頭,想了一會,支吾的說:“我的丈夫,法卡斯,是一個諾德人,他今年三十三歲,個頭很大,他習慣使用雙手劍……”

“等一下,聽著,你這樣說是不對的,” 瑟拉娜不耐煩的打斷我,“我讓你回憶過去的印象,沒讓你給失物招領處寫報告。”

☆、第 77 章

“那你說我應該說些什麽。”

“把我當成一個不認識他的人,告訴我,任何關於他的事情。” 瑟拉娜的語氣變得無比的溫柔,甚至有些悲憫,拉著我往前走著,“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任何你能回想起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那些溫馨的片段。”

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從撞入他懷中的那一天開始回憶。和他相處之初的那段時間,的確是我說話比較多,可是慢慢的,我發現其實他和我一樣是個很愛說話的人。

所以後來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反而是他說的話比我更多,而且他時不時的開些應景的玩笑,讓我忍俊不禁。

“一開始在戰友團的時候,我變著方法要他跟我出去做任務。有一次我添油加醋的描述了很久,可他就不能領悟我想說的是什麽。這時候托爾瓦好死不死的剛好經過,就湊上來說‘瑟琳娜你有任務呀,我跟你一起去’。我心裏咒罵他一百次,從那以後我和法卡斯的對話開頭就變成,有空——任務——走,這樣不會給其他人有機可乘。”

瑟拉娜聽著,捂著嘴巴大笑起來:“與其說他變成和你一樣,不如說你變的和他一樣,所以那次你們並沒有一起出去?”

“不是這樣的,我原本也以為,又錯過一個和他一起去做任務的好機會,可忽然間,他用非常認真的語氣對托爾瓦說:‘你現在還不能去,要上戰場之前必須好好訓練。’托爾瓦反駁他說:‘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又不是那個不能去戰場的人。’ 他卻說:‘我去戰場之前,都有好好的訓練。’ 幾句話下來,讓托爾瓦那家夥啞口無言。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法卡斯有這樣的口才。”

看著瑟拉娜點頭鼓勵,我繼續回憶。

我們第一次在夜間出去狩獵,變成狼人的形態,在月光下奔跑,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不一樣的他。

狩獵之後,我趁著還沒恢覆人形,清潔爪子,可總有一些很難弄幹凈的地方,他就小心翼翼的幫我舔去爪子上那些殘留的血跡。到後來,每次結束狩獵,他都會幫我舔去所有的汙漬,溫柔的梳理我全身的毛發。

有時候野外很安靜,並沒有什麽太多值得捕捉的獵物,難免會有一無所獲的夜晚。他會教我玩一些本地的游戲來打發時間,逗我開心。

一開始,他會把我每一句話都當成真理來看,後來他漸漸懂得分辨出我話中真與假,知道哪些話是在說笑,這樣相處起來可以更加隨意。

可是我也因為這個原因,更害怕他知道我一直都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盡管我曾說的那麽大義凜然。

瑟拉娜忽然插話:“你要再沿著這個方向說下去,我們要走到吉娜萊斯神殿去了,說點你不滿意的地方。”

“要說缺點當然一大堆。剃刀什麽的用完了到處放,有時候睡覺打呼嚕,吃飯的時候會灑到盤子外面。而且那家夥笨手笨腳,經常因為力氣太大,不小心弄壞東西,當然了,力氣大也有好處,走的累了,他會背我,還會唱歌給我聽,你沒聽過,應該說大部分人都沒有聽過,他的歌聲。” 我望著紫色的天空,想著法卡斯彈琴的模樣。

“我不能確定是不是沒聽過,” 瑟拉娜強忍著抽動的神經,“你是說狼嚎嗎。” 我聽了這句話,和她一起笑了起來。我仰著頭,高聲唱著,

“The kids left home

The kids got a kid of her own

But don’t knock that door

Don’t knock it nobody’s home

The mystery signs……

It’ll only lead you somewhere you’ll never miss……

Get on the blue highways

Follow the blue highways”

我並沒有再看腳下的路,可是步子卻越來越輕快,似乎我的心已有了被指引的方向,正在這時,瑟拉娜忽然停下腳步,弄的我被她向後一拽。她指著不遠處的薄霧中說:“別唱了,我看到他了。”

我順著那方向看過去,的確是一個很像法卡斯的身影在那邊游蕩,心中一激動,喊著他的名字,拖著手邊的吸血鬼美女大步的跑起來。

“停下,停下!你這樣跑會離他越來越遠的。” 她使勁的拉住我,不讓旁邊的霧氣聚攏。

看著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愛人,我強壓下心中的酸楚,向她詢問見面的方法。

瑟拉娜卻沒有直接回答,想了一會,才說:“看到不遠處的那塊巨大的靈魂石了麽,這附近的空間最為扭曲,一旦走散,就很難再遇到,除非是像你和法卡斯那樣,對對方有足夠的了解。雖然我們相處的日子不短,你也是我數得上來的朋友。但我對你,你對我,都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我們必須先了解彼此,不然我不能確定會發生什麽。”

她說完,拉著我坐了下來,繼續說:“我父親哈孔曾經是一位偉大的君王,那時候我們的國家非常繁華昌盛,從城堡裏可以看到一座宏偉的碼頭,來往的商船絡繹不絕,那時候我曾希望,自己將來也要做一個像他一樣的王者。可是好景不長,父親的生命走到了終點,他為了留住此生,不惜與魔神莫拉格·巴爾達成契約,成為不死的吸血鬼。那家夥不僅讓我父親變成怪物,也點化了城堡裏所有的人,而我,更是被他帶回了他的領域之中,壓在身下蹂躪折磨千萬年。那種痛苦,那種恥辱,雙腿之間就像被劈裂開來,再像蔥一樣一層層狠狠的撕開,可我偏偏就是死不了,幾千年裏,沒日沒夜,每一天,每一秒,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所以我才會寫那些信,想逼他離開你,” 瑟拉娜講述剛才這段故事就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平淡如水,可接下來卻是狂風暴雨一樣的怒吼,“一想到那個臭狼人也要這樣去欺負你,他憑什麽!所以我不爽他,我就是要讓他趕緊滾蛋。我是不了解,凡人為什麽要帶著笑容,去忍受這種痛苦!”

“瑟拉娜,親愛的……”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麽,“不是的,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那魔神一樣,他讓你完全的誤解了。真實的情況,應該是很溫柔,很美好的,美好到足以讓你放棄整個世界。心靈相通的感覺,能戰勝所有的困難。”

我閉著眼睛,將她輕輕的摟住,開始講述我的過去,腦中卻浮現出那些與法卡斯在一起的畫面。他以為把我的睡衣弄壞的時候,可愛的模樣,第一次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戰戰兢兢的模樣,第一天早上,發現我在為何被他弄醒的時候,窘迫的模樣。

每次結束之後,他會賴在我身上,將我抱在雙臂之間親吻,尤其是在冬堡學院,首席大法師的房間裏,那是像夢一樣,難忘的時光。

身為龍裔,也許我就只是一個被造出來的救世主,對這世界唯一的價值就是去殺龍。可現在還有他,不理會龍的生死,只是愛我,只是需要我。

雖然父母曾苛待我,但我仍然心存感激,如果不是他們帶我來這個世界,我沒有機會認識法卡斯,沒機會擁有這麽美好的日子。

如果可以,不管付出什麽,我也要和他一起,將此生走完。我心中想著,眼前那片霧漸漸變得越來越稀薄,法卡斯的模樣清晰可見,就在我們前面三五步的地方。

瑟拉娜趕緊解開我和她手上的繩索,讓我能跑過去,抱住我的愛人。可他看到我,雙眼好像沒有焦點似的,疑惑的問:“你是誰?”

瑟拉娜趕上來,聽到這句話,噗嗤一笑:“看來這家夥也和你一樣,需要點引導才能想起來。” 可法卡斯竟然看看我,又看看她,戲虐的說:“兩位美女想要怎麽引導呀,盡管來吧。”

我大吃一驚,瞪著他發起楞,瑟拉娜卻捧腹大笑,拍著手說:“這下有好戲看了。嗨,你能想起自己是誰嗎。”

“不,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在這裏多久了。你們呢,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法卡斯說著,一面上下的打量我們。顯然,比起身著長袍的瑟拉娜,這家夥對我更感興趣。

瑟拉娜將他的臉強制掰向自己:“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那威爾卡斯呢。”

“哦,威爾卡斯,當然,他是我弟弟。你們認識他?”法卡斯急忙的辯解,“聽著美女們,我弟弟沒我長得帥,要想找人約會當然是選我。”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這是法卡斯嗎,如此不堪。對著他投過來的熱切目光,我趕緊扭頭,不與他對視。沒想到他徑直走了過來,主動的調情搭訕。

我微微擡起頭看他眉飛色舞的模樣,分明還是那個人,聲音也都是一樣,只是沒有了那份身體的溫暖與心理的理智。

聽著他喋喋不休的話語,我不耐煩的將他的手拉到他自己的眼前:“看清楚,你已經結婚了。”然後丟下他們兩人,站到一邊去生悶氣,又不敢走太遠。

身後傳來吸血鬼公主引導的聲音,她試著讓法卡斯找回失落的記憶,說了半天,似乎都是徒勞無功,於是朝我大喊一聲:“瑟琳娜,過來。”

我沒好氣的跺著腳走過去,卻看到法卡斯很疑惑的表情,想到了什麽:“瑟琳娜……等等,我認識她。”

☆、第 78 章

我緊張兮兮的等著他下面的話,可是他不像我那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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